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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冒險,或是涅槃
來源:山西日報 作者:楊丕梁2019-08-09 09:37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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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寫作,即冒險;而詩歌寫作,更是需要有一種“舍我其誰”的擔當和探索精神。這種擔當和探索,區別于當下一些詩人的“重復寫作”和“自說自話”,一個顯著的特征,是要有自己的“獨立性”和“不可重復性”。這里,我且把它稱之為是一種“非他性”的寫作體驗。

  宏偉是我相交、相處近30年的朋友,說句不算冒犯的話,我是看著他的詩歌一點點成長、又一步步走上詩壇的,能有眼下的出息,與他觀察世事的毒辣、挖掘角度的刁鉆,以及敘述結構上追求精致有關,正是這樣一些帶有個人稟賦的詩性特質,造就了他詩歌寫作的“非他性”特點。讀宏偉的詩,你會時時有新奇和訝異的感慨,而這一點兒都不足為怪,因為,擺在你面前的這些詩,本就是一些與當下許多流行的詩不一樣的詩。

  還是在幾年前,宏偉出了他的第一部詩集,取名《內心的江湖》。其實,許多時候,一本書的書名,也即是作者的文學宣言和美學追求,我們完全可以從中窺見作者的主張、觀點,甚或是他的文學素養。那部詩集帶給我們的,是一種蟄伏于作者內心的喧囂、張揚,以及莫名的躁動;而后他出的另一本詩集《倒飛的鴿子》則不然,它讓我感受到的是一種哲思、冷峻和對宇宙萬物的叩問。以我的理解,詩人在不自覺間已實現了新的跨越和提升,完成了他詩學追求上的蛻變。雖然他的寫作路數沒有變,仍然延續了他的風格:講究寫作的在場、推進、獨到、深刻等諸多要素,但他的創作顯然已漸趨成熟和老到。如果把這些詩放在中國詩歌的百花園中,它同樣會非常的獨特和惹眼。這恰如作者本人一樣,在他的身上,總有一些蠱惑人、吸引人的地方,它們是那樣讓人欣喜和著迷。

  這種欣喜和著迷,在讀完宏偉近期的一些詩后,你一定會有所體悟或感觸。五年磨一劍,作者用自己對詩歌的熱愛,用自己的殫精竭慮、苦心孤詣,用自己的全部才思和敏捷,打造了一座座富麗堂皇的詩歌宮殿,這期間的苦思冥想、搜腸刮肚、匠心獨運,又豈是外人所能領會!他的詩當然不是噱頭、不是獵奇,也不是故弄玄虛,面對紛繁復雜的世界,面對無限的可能和未知,面對世俗、親情、欲念,以及無法逾越的時間和宿命,宏偉的敏感、多情、執著和懷疑精神,給了他創作的沖動和支撐,這些堅實的詩的“內核”,通過他恰當的敘述和細節上的拿捏控制,對語言彈性和異質感的把握,以及各類修辭手法的適度使用,讓他的詩具備了走向更遠的可能。

  在詩歌的道路上,并不是每一個寫作者都是好的文字搬運工,也并不是隨便哪個人付出了心力和苦力,就一定能構筑起想要抵達的萬里長城,天資稟賦是一方面,而機緣、覺悟和修煉,又何嘗不是抵達彼岸的要素!在寫詩這項“攀巖比賽”中,好在宏偉當過兵、懂醫理、研形意,這讓他有了一副好體魄,不致在夜半耕讀時體力不濟;他三教九流交友甚廣,博覽群書又博聞強記,這些豐厚的人生積淀,又為他提供了必要的創作素材和滋養。詩歌當然不是雜耍和賣藝,不需要日日酒肆去積攢素材,也不需要混跡江湖、出入坊間去捕捉靈感,但誰又能否認,恰是這些塵世間的摸爬滾打,為一個優秀的詩人提供了構筑詩歌大廈時取之不盡的磚瓦和草木呢?

  讀宏偉的詩,你會發現,他總在努力尋找一種新鮮的語言和迥異的表達,以求突破那種慣常的語言特點和藝術建構,從而去獨辟蹊徑和另尋他路。有意也好,無意也罷,他的這種努力,讓我們看到許多奇崛的意象就站在那里,像一只只“倒飛的鴿子”,帶著風聲和它翩然的舞姿,從我們的眼中飛過,飛向遙遠的地平線。

  龐德說,詩人是上帝的寵兒、是受上天的差遣而傳遞美的神職。在這個意義上,宏偉是幸運的。他是一個天生的詩人,他的感性和浪漫,他的敏感、血性和偏執,都注定了他有一種與生俱在的詩人的氣質。豐富的生活閱歷、對人對事敏銳的剖析和評判能力,使他具有了撕裂表層、直逼事物本質和要害的犀利和深刻,這讓他的詩不僅具有了源自生活的質感和厚度,而且也表現出超越于尋常意義上的價值和力度。比如,“走過今生要去往生的人/都在殯儀館中轉”(《無主行李》);比如,“在鄉下,被一種野草認出來\扯著嗓門喊叫我的諢名,它們\跟我那伙發小是一伙的”(《灰條》);再比如,《麥子在地里跑了一夜》《撿拾月光的人》《疼痛這么明亮》等等,這些從現實題材中發掘,既有尖銳生活的磨礪、又有“自我”情感擴張的脈動,混合著現實與歷史交疊的生動場景,在詩歌寫作大眾化的今天,帶給我們的無疑是一種驚喜。

  詩歌最終的成敗,取決于詩人內在的氣質和詩核的爆發力。寫詩需要有冒險精神。唯有冒險,才能采摘到高山上的雪蓮,才能打撈起馬里亞納海溝里的珊瑚。

  微光弱火,言不逮意。唯有祝福綿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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